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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號(ISBN):9787515403748   作者:鄧榮棟
出版社:當代中國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4  定價:
版次:   印次:   頁數:0
裝幀:   開本:   圖書分類:
  內容摘要
潦倒官場的文化局副局長韓旭光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之下被任命為一個大型國有企業的總經理,然而職位是組織安排的,權力卻是靠自己爭取的,在韓旭光絞盡腦汁扳倒昊天集團另一派勢力沈修杰之后,他才發覺自己正無可奈何地踏入到了一個原本便設計好的盜騙國有企業資產的圈套之中,他在與對手競爭的過程中體味到了勝利的歡樂,然而當他走在違法亂紀的道路上的時候,他又寢食難安,一步步無可奈何地沉淪下去,這是一個真實的商場,步步兇險,處處陷阱。
  讀者試讀
  到底是什么事呢?已經快到年底了,韓旭光卻被一個離奇的電話攪亂了往日的平靜。他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思考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電話是西江省委周秘書打來的。韓旭光雖然是西江省文化局的副局長,職位上屬于副廳級,但文化局著實算不上一個好衙門,電視行業劃給了廣電局,出版行業劃給了新聞出版局,像韓旭光這樣的副廳級干部,僅僅是個名頭而已。他大學時候的那種豪情壯志、為國為民的情操,早已在文化局被打磨得消失殆盡。此刻,他唯一想的是能夠在文化局副局長的位置上了此殘生,盡管這一年韓旭光才四十來歲,并不老。
  由于文化局是一個并不受待見的部門,所以省委給這個部門打電話一般是例行公事,開一些群體性的會議,基本上也就是充個數。當接到周秘書電話的時候,韓旭光懶洋洋地拿起了話筒,“嗯”了一聲。這種“嗯”是對生活最無力的抗訴?!笆琼n局長嗎?”對方問道?!笆堑??!表n旭光繼續懶洋洋地回答?!芭?,省委譚省長請您明天來省委一趟?!表n旭光突然心中一亮,譚省長,難道是譚鵬飛?省委里也就這一個省長姓譚。其實譚鵬飛是主管省里經濟事務的常務副省長,但顯然周秘書不能說譚副省長叫你。就如盡管韓旭光還是個副局長,周秘書詢問的時候依然稱韓局長,就高不就低,“副”字省略是中國人稱呼的常用習慣?!笆亲T省長嗎?”韓旭光重復了一遍,顯然韓旭光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笆堑?,是譚省長,讓您明天八點半到省委大院去找他?!边@個肯定的回答打消了韓旭光心中的疑慮,他似有似無地“嗯”了一聲,聽到電話筒中出現嘟嘟的聲音,才緩緩地掛掉了電話。
  顯然,這種后于周秘書掛電話的方式并不是出自禮貌。韓旭光雖然是副局長,比周秘書那個處級干部要高出半級,理應韓旭光先掛掉電話,然而人窮人欺,韓旭光這個副廳級在周秘書的眼中,似乎只是一個副處。其實,韓旭光一直看不起周秘書那種趾高氣揚的派頭,有什么牛氣的,不就是譚鵬飛身邊的一條哈巴狗嗎?所以,每次通知韓旭光開會,韓旭光總是一種冷冷淡淡的態度,還沒等周秘書講完,便啪的一聲掛掉電話。然而今日他沒這樣做,他顯然陷入了沉思,譚鵬飛一個管經濟的副省長,找自己這個文化局長有何公干?
  韓旭光放下電話后便在辦公室踱來踱去,上午,還是八點半,看來問題不小。以韓旭光浸淫官場十多年的經驗,他知道,我們國家有一種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官員上午處理的事務,往往與政治公干有關;下午處理的事務,一般與經濟事務有關;晚上的事務則是各種宴請、文化交流。上午八點半,這讓韓旭光不寒而栗,難道我出事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捶打著韓旭光的心臟,讓他感覺心煩意亂。譚鵬飛是一個管經濟的副省長,自己出事了應該由紀委調查,況且這文化局是響當當的清水衙門,能出什么事呢?難道需要研究文化事務?顯然也不對,省委常委會下設有主管宣傳的常委,可宣傳部長并未找自己,譚鵬飛一個主管經濟的常務副省長怎么卻找了自己?難道是升職或者貶職?這也好像說不過去,升職貶職都是組織部的工作。貶職似乎并不可能,自己沒有犯下錯誤,中國仕途有無錯不貶的成例。至于升職這種好事,恐怕也落不到自己頭上。韓旭光在常委會沒有親戚與朋友,升官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他身上呢?更何況,倘若真要升職的話,在幾天前,自己的電話便已被打爆了。我們國家的官員任免機制是常委會的任免制,不是西方的選舉制,在任免以前無須預測,板上釘釘,趨炎附勢之徒必然會提前道賀,以便示好??墒窃诖酥?,韓旭光的電話安靜得出奇,以至于韓旭光始終懷疑電話是不是壞掉了。
  本來剛才周秘書來電的時候,只要韓旭光稍作垂詢,便可探知其詳。然而韓旭光不能這么做。即便韓旭光與周秘書好似哥們兒,在正兒八經的電話里面,周秘書即便心知肚明,也不會透露分毫。他是譚鵬飛的秘書,怎么可能將領導的意思示之于人?至少在仕途上,當官最重要的不是管住自己的手,而是管住自己的嘴與腳,不要說錯話,不要站錯隊。當然,韓旭光也不會自討沒趣,讓對方笑話,讓自己難堪。為官多年,韓旭光已經參透了為官的法則,能力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事情做得圓融通透,滴水不漏。
  如果是常人,可能會懵懵懂懂,不去思考,不就是省委找嘛,去了不就知道了?但是仕途并非如此,揣摩出領導的想法相當重要,如果是好事,該如何應對;如果是壞事,在成為既成事實之前能不能活動公關,解決于未然很多領導其實并不想立即拉你下水,往往會留出足夠時間讓你活動。盡管這些將官員們累得苦不堪言,然而一代又一代的官員又樂此不疲,因為當官意味著地位,意味著權力。更為可怕的是,當官是一條不歸路,只能往上爬,一旦跌倒就將萬劫不復,曾經積累的矛盾便都一齊爆發,即便已經踢倒了你也會再補上一腳。
  韓旭光點的那支煙已經燃盡了,冬日的西江天黑得比較早,轉眼間下午都已經過去,天暗了下來,直到煙蒂的火星像針一樣刺痛了韓旭光的神經,他才恍然發覺,此時已經下班了。
  韓旭光開著自己那輛破舊的北京吉普,懵懵懂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平時,韓旭光沿著這條道路走的時候都會心煩不堪,因為街邊停滿了私家車,兩邊的公路被擠占了三分之一,堵得讓人心煩意亂。然而今日的韓旭光忽然立地成佛,居然毫無抱怨,不僅沒有隨口吐出幾個臟字,而且還悠然自得,他還在考慮明天屬于他的命運。
  
  第二天早晨,韓旭光來到省委大院的時候,剛剛七點半。
  西江省因地處長江之西而得名,全省多山,西江省的省委大院就坐落在一個虎口似的山坳里。兩邊山麓挺拔,虎口矗立著一座類似美國白宮的建筑,很是威嚴。曾幾何時,韓旭光每回從附近經過,都會有意無意繞道于此,除了欣賞它的偉岸以外,他還希冀著自己有一天能夠在此工作,后來年屆三十,又被調到文化局,這個心思也就淡了。倘若落在別的部門,即便不能在政治上給自己撈到地位,也可以大展拳腳給自己撈利,然而韓旭光偏偏被分配到了清湯寡水的文化局,撈利的希望就此破滅,他只能讀書看報,苦等退休了。
  冬日的西江還有點兒冷,北風呼呼地刮著。韓旭光將他的那輛北京吉普停到了省委大院的停車場,看見省委大院的門還沒有打開,便站在門口等。他從口袋中摸出一包黃鶴樓香煙來,拿出打火機點火,點了半天,這支黃鶴樓猶如韓旭光一樣成了霜打的茄子,怎么也點不燃。韓旭光這才想起來,這包煙是三個月以前,底下一個縣里的旅游局長來找自己辦批文,在飯桌上給的,他沒舍得抽,結果回家的路上,本來陽光燦爛的天空忽然風雨大作,他全身都淋了個透。因為在文化局被人請客是個稀罕事,他便將這包煙給留了下來。
  韓旭光沿著省委大院門口的那條大路往前走,不遠處便有家煙酒專賣店。他摸摸口袋,準備買一包紅金龍,可是轉念一想,進了省委大院,保不住會碰到熟人,便咬咬牙買了一包紅黃鶴樓。他看到煙酒店旁邊有家早點鋪,猶疑再三,終究還是走進了這家早點鋪。其實韓旭光沒有吃早飯的習慣,老婆在家沒有工作,而且還有先天性心臟病,自己工資不高,又沒有外塊,能省就省。但是,今天這個早飯非吃不可,盡管知道這個早點鋪價格定然不菲。這頓早飯必須得吃的原因,其一是韓旭光這么早出現在譚鵬飛面前,譚鵬飛定然會詢問他是否吃過早飯,韓旭光也只能回答吃過,倘若譚鵬飛喋喋不休地說一個上午,自己饑腸轆轆必然難受,倘若控制不住的肚子發出咕咕的響聲,讓譚鵬飛怎么看?其二是能夠在省委大院旁邊開早點鋪的恐不是等閑之輩,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哪怕別處便宜,也會拐彎抹角地走到這個地方來吃早點。于是,省委大院旁邊的飯店或者早點鋪自然成了各種信息的交流地,韓旭光想聽聽有沒有關于自己的。
  韓旭光喜歡西江省的一種小食,后來他走南闖北,發現有這種小食的地方僅有西江一處。這種小食的制作方法其實甚為簡單,將筋道的面條放在滾水中略微一燙,然后用漏勺舀起,放在涼水中過一道水,之后再將過水的面條置于大碗中,淋上一種特制的芝麻醬,立即飄出一種特有的香味。其實,韓旭光上大學的時候感覺這種面條有點澀,難以下咽,后來也便入鄉隨俗,逐漸喜歡起來。
  在這個早點鋪上,韓旭光聽到了很多消息:某某人跟某某人是一伙;某某人馬上就要高升,需要立即給其道賀;某某人馬上就會出事,正被紀委監視于郊區的平房中,已經在交代問題,需要立即與其劃清界限。中國時常將這種權謀當成政治,一代代人在這上面耗盡精力,樂此不疲。不過讓韓旭光失望的是,自己并不是別人談論的對象,恐怕是自己身份低微,別人談論的好像都是廳級以上干部的事。
  盡管如此,至少就韓旭光在這家小小早點鋪里聽到的談論來看,他不必過度擔心了。倘若自己遇到的真是壞事,恐怕早已在這里被傳得沸沸揚揚了。哪怕傳話的人并不認識他,中國人飛短流長的本事,韓旭光再清楚不過。當然,撿到金元寶的想法也基本可以打消了。如果真是天大的好事,這里也肯定會有所反應,自己已經是副廳級,往上升半級便將是廳級,誰不愿意湊過去攀個高枝?
  韓旭光抱著輕松的心情結了賬,果不其然,一碗簡單的面條,外面僅僅兩元錢,這里居然十元。韓旭光雖然微笑著付了錢,但出來之后便罵罵咧咧,當面說你不成,背著你罵也不成?他在罵罵咧咧中走到了省委大院的門口,一名武警攔住了他的去路。韓旭光很少來省委大院,幾次來也是開那種大會,一群人一群人地來。好在他帶著工作證,在口袋中摸了半天才找了出來,顫顫巍巍地交給了武警。
  省委大院的門口有一對銅獅子,口中各含著一顆珠子。韓旭光記得,前幾年這對獅子還是石頭的,去年才變成了黃銅的。他先前并沒有搞清楚為什么要由石頭的改成黃銅的,后來才知道,省長吳天佑五行屬水,金能生水,土則克之。韓旭光知曉后,便惡補周易知識?;燠E仕途,你可以不相信所謂的周易八卦,然而完全不懂將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因為有很多人都將個人仕途寄希望于周易八卦、星象風水而始終不渝。韓旭光就清楚地記得,去年開辦公會議的時候是由吳天佑主持的一個圓桌會議吳天佑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東方。吳天佑一來到會場便陰沉沉的,之后組織那場會議的秘書不僅丟官棄職,而且無緣無故地被勞教了半年。原來東方屬木,水生木,泄了吳天佑的官運??磥?,仕途上真是防不勝防??!
  韓旭光匆匆地走進了省委大樓,他在接待員后面那面巨大的接待牌上看到,省委大樓總共高六層,書記與省長居第五層,譚鵬飛居第四層,頂層是會議室。韓旭光便開始琢磨,周易以九五為尊,亢龍有悔,高尊下卑,書記、省長自己選在了五層,之上又不想有人擋住其官運,自然就成了會議室,那么,副省長譚鵬飛當然只能屈居四層了。
  
  譚鵬飛與周秘書的辦公室均在省委大樓的第四層。
  周秘書三十來歲,做秘書已經三年了,盡管他目前還是處級,但即便是廳級干部,也會給他幾分薄面。
  在改革開放的頭幾年,找小領導便是找司機,找大領導則先找警衛,因為司機、警衛與領導關系親密,有的司機與警衛背著領導撈到了不少好處。但司機與警衛有著天生的弱點,他們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不僅不能在政治斗爭中給領導充當幕僚,而且在偷腥之后往往難以善后,給領導帶來無盡的麻煩。特別是后來,中央規定,但凡領導上任,不準帶任何人員隨其上任,這樣不僅斬斷了地方大員與親密人員之間的利益鏈條,還順應了政治趨勢。但是這種安排又帶來新的麻煩,地方勢力往往勾結在一起,形成或明或暗的權力中心,與新任領導抗衡,使得新任領導的工作難以開展。所以,新任領導便會籠絡精干的秘書與地方中不受地方勢力重視的有能力的大員,開展各種各樣的奪權斗爭。秘書便成為新任領導與精干大員之間的紐帶,一天比一天重要。
  政治家與百姓考慮的往往并不一致,百姓考慮的是官清如水,而官員考慮的首要問題便是國家政權。重要的是維持一種權力的制約與平衡,沒有這種制約與平衡,整個國家政權便會亂套,便會政令不通,受苦的依然是百姓。當地方勢力與新任領導形成對峙的時候,上級有時也樂見其成;而當某一方逐漸形成壓倒性優勢的時候,便會運用人事調離等手段對這一方進行蓄意打壓,上可以通過人事調動調整傾斜的權力天平,下可以用贏得陣陣掌聲,給百姓以期望與鼓勵,又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周秘書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這一點韓旭光相當清楚。他站在電梯口的時候看了一下表,此時正是八點二十八分。其實,他在早點鋪吃飯的時候,就已經瞥見譚鵬飛的那輛奧迪進了停車場,此時估摸著譚鵬飛已經進入了辦公室。韓旭光琢磨著,應該遲到個一分鐘兩分鐘的,不能早到,亦不能遲到太久。早到可能領導有事而匆忙應付自己,準時到太過做作。遲到個一兩分鐘,不僅可以襯托出領導的準時,而且還可以讓領導有一種批評下屬的優越感,當然不能遲到太久,遲到太久則是工作態度不好,表現輕慢。
  所以,此時此刻,韓旭光走進了電梯。當韓旭光跨出電梯門的時候,在拐角處瞥見了譚鵬飛的辦公室,是電梯口旁邊的第二間。電梯口旁邊的第一間門虛掩著,盡管上面沒有門牌,但他思忖著可能是周秘書的辦公室,虛掩著的門已經泄露了其中的秘密。秘書的門虛掩著不僅能夠使其看到去找譚鵬飛的每一個人,不至于誤事,亦可以裝作糊涂,對來人假裝沒有看見,省去迎來送往的麻煩。當然,有些沒趣的人遇到這種情況往往在門口假咳嗽一聲,讓里面的秘書出門迎接。盡管韓旭光比周秘書高了半級,然而他并沒有在門口咳嗽一聲,而是徑直走進了周秘書的辦公室。韓旭光瞥見,周秘書正趴在桌上玩著報紙上的有獎填字游戲。 
  其實,在前往周秘書辦公室那短短的距離中,韓旭光就在考慮該如何稱呼周秘書。雖然周秘書年齡比自己小,級別比自己低,自己可以親切地喊他小周,但小周是譚鵬飛的叫法,豈是自己能叫的?話到嘴邊便強咽了下去,帶著笑臉道:“周秘書,忙著咧!”此時,周秘書顯然是慌亂的,連忙將報紙翻過來,驚慌中站起來,伸出右手一邊與韓旭光握手一邊說道:“韓局長,這么準時地到了,剛才譚省長還念叨著您呢!”“哪里哪里?!表n旭光微笑地答道。
  韓旭光馬上注意到,這周秘書在握手上也含有深意。雖然韓旭光級別比他要高,但是自己來到此地顯然是個客人,所以在看周秘書的時候并沒有主動將手伸過去。反而是周秘書特別機靈,站起來之后微笑著,微弓著身子,將手伸出,輕輕地握了一下便已然松開?!白T省長在那邊等著,今天還有幾個會,我們先過去吧!”周秘書說道。韓旭光顯然知道譚鵬飛也許并不是在有意等他,今天也未必有會,卻面帶惶恐的表情對周秘書說道:“是嗎?那別耽擱首長的時間了,請周秘書帶個路!”
  就這樣,周秘書走在前面,韓旭光在后面緊跟著,出了辦公室的門。周秘書并沒有隨手將門帶上,只是不停地伸出左手表現出讓韓旭光在前面走的意思。韓旭光推托著,并一直尾隨著周秘書來到了譚鵬飛的辦公室門口。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周秘書便在門上輕叩三聲,只聽里面叫了一聲“請進”,周秘書臉上立即綻放出花一樣的笑容,輕手輕腳地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原來辦公室的門并沒有真鎖?!白T省長,韓局長來了?!敝苊貢⒐碜虞p輕地說。譚鵬飛輕輕地“嗯”了一聲,頭也沒抬。周秘書便將韓旭光領到了靠墻的一圈沙發上讓他坐下,然后他拿出一只茶杯、一只紙杯,在飲水機旁邊找了一點兒茶葉,給譚鵬飛倒了半杯茶,又將紙杯中的茶水恭敬地遞給了韓旭光,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出去的時候,還隨手將門輕輕地帶上了。
  
  此時,韓旭光有種坐臥不安的感覺,他呆呆地望著面前的這半杯茶。
  中國人有個習慣,茶是不能倒滿的,顯然這個周秘書做事心細如絲。更讓韓旭光感覺到周秘書做事滴水不漏的是,在旁邊辦公室的時候,周秘書并沒有倒茶的意思,然而在譚鵬飛面前,他顯得勤勤懇懇,盡職盡責,毫無半點的倨傲之感。韓旭光想,這真是個老手。
  韓旭光怯怯地瞥了一眼譚鵬飛。譚鵬飛五十多歲,染得油亮的頭發向后梳著,有一種毛主席的風度。他正戴著老花鏡,不停地在一份文件上涂涂抹抹。此時,韓旭光最為難的是該如何稱呼譚鵬飛,喊他省長略顯生硬,喊他老譚顯然是不行的,思來想去,還是喊他領導吧,電視上就是這么喊的。這種叫法不僅親切,而且不失他的尊嚴。
  在韓旭光的印象中,他沒有哪一次見領導的時候,領導不是忙著批閱文件的。后來領悟到,這種舉動背后其實也潛藏著一種謀略,不僅能夠讓謁見者感到領導的勤政與繁忙,而且還能讓謁見者一進門便失去了主張。因為這種沉默往往是令人窒息的,自然讓謁見者在氣勢上輸了一大截,正如《韓非子》所說“明君無為于上,群臣竦懼乎下”。望著正在桌上涂涂改改的譚鵬飛,韓旭光心中開始七上八下,六神無主。
  好不容易熬了大約五分鐘,譚鵬飛收了文件,取下了眼鏡,望了一眼韓旭光。韓旭光哪敢看他,只是盯著面前的那杯茶,感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靶№n啊,坐那么遠干嘛!”譚鵬飛指著面前的那把皮椅子說道。韓旭光雖然是個副廳級干部,但還是第一次坐在一個副省長的身邊。他的大腦飛快地運轉,這椅子到底該怎么坐呢?我是應該一屁股全撂到椅子上,還是撂上去一半,或者撂上去三分之一?全撂上是領導對下級的坐法,這樣顯得等閑視之,氣場十足;撂上去三分之一,身體便會自然向前傾斜,那是下級的坐法,這樣坐著顯得人微言輕,洗耳恭聽;韓旭光既不是譚鵬飛的領導,亦不是其直接的下屬,思來想去,他選擇了撂上一半屁股,雙腳踏地坐下了。譚鵬飛從旁邊煙盒中拿出了一支煙,并將煙盒甩到了韓旭光的面前,讓韓旭光來一支。韓旭光哪里敢,便以自己不會抽煙而謝絕了。當譚鵬飛將那支煙叼在嘴上,韓旭光弓身站起,本來他想拿出自己的打火機,后來尋思既然自己不抽煙,那么還帶個打火機干嘛?便嫻熟地拿起了譚鵬飛桌上的一個打火機,恭恭敬敬地打燃了火,給譚鵬飛點上了。
  “這次找你來呢,主要是組織上決定讓你去做昊天集團的總經理?!弊T鵬飛將煙放在面前的煙灰缸中抖抖煙灰,又隨手拿起身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平淡地說?!案兄x組織上對我的栽培??墒俏乙恢倍际菑氖挛幕ぷ?,沒有管理企業的經驗,怕辜負了組織上對我的期望?!表n旭光回答道。韓旭光是管理學碩士畢業,后來稀里糊涂地被分配到了文化局,即便如此,倘若真讓他去管一家大型國有企業,他還真有些顧慮?!澳愕倪@個問題,組織上不是沒有顧慮。我說,小韓是管理專業畢業的,讓他擔任昊天集團的總經理,也是才堪其用嘛。況且毛主席他老人家都常說,要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我們也可以從管理中學習管理嘛!”話到此處,韓旭光顯然不可能再推托,顯然組織上已經決定了。雖然國企算不上什么多好的單位,但比起他的那個文化局來,還是好了不少。他只好鼓起勇氣說道:“謝謝領導的栽培?!北緛硭胝f謝謝組織栽培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所謂謝謝領導栽培,自然是謝謝你譚鵬飛嘛。聽到韓旭光如此說,譚鵬飛會意一笑,撩開袖口看了看手表,然后匆匆地站了起來,伸出右手笑道:“旭光同志,你可要好好干哦,我可是在黨委作了保的?!?br />   譚鵬飛站起來握手,鼓勵只是其中一個意思,另一個意思便是逐客了。明清時代,官員在逐客的時候便端起一碗茶來佯做喝茶?,F代官場已經不講喝茶了,當領導站起來與人主動握手的時候,便有了逐客之意。韓旭光顯然深知其中三昧,他一邊握手一邊對譚鵬飛說道:“我還要回去安排一下,那就不再叨擾了,領導您忙吧!”說完便準備轉身往外走。譚鵬飛從辦公桌后面繞出來,拍著韓旭光的肩膀,半是鼓勵半是虛情地留韓旭光吃中飯,韓旭光執意要走,他便不留了。
  雖然譚鵬飛并不強留,但他特意叫來周秘書,讓周秘書將其送到省委大院門口。周秘書笑著答應了,與韓旭光一齊從譚鵬飛的辦公室里走出來。走到電梯口,韓旭光便硬不讓周秘書繼續再送,說自己還要找其他領導,兩人心照不宣,周秘書便不強行相送,握手告別。
  此時縈繞在韓旭光心頭的問題是,到底是誰舉薦了自己??醋T鵬飛對自己的樣子,他舉薦自己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倘若是他舉薦了自己,在進門的時候,周秘書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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